楊健鴻 李奎 張玉絨
   檢察官在會商案情
  2014年10月30日,雲南省曲靖市麒麟區法院開庭審理了麒麟區南寧街道水寨社區十二組原村民組長李小輝等4人涉嫌受賄案。
  不大的水寨社區,先後有15名村官因職務犯罪落入法網,涉及該社區轄區內5個村民小組,涉案金額高達669.56萬元。而這一切的發現,源於5名建築承包商的千里逃亡。
  千里逃亡終落網
  2014年2月,曲靖市和麒麟區兩級政府不斷接到群眾上訪,舉報稱該社區部分村組幹部在工作中存在損害群眾利益的職務犯罪行為。接到舉報後,當地政府高度重視。隨即,一個由區紀委、區檢察院組成的聯合調查組進駐該社區開始展開調查。
  根據群眾提供的線索,厲明石等5名建築承包商具有重大行賄犯罪嫌疑。正在調查組準備找厲明石等人核實調查時,卻驚奇地發現,5個人同時消失了。
  找不到行賄人,案件的偵查就無法繼續開展下去。正當調查陷入僵局時,調查組得到消息,這5人極有可能已經潛逃。偵查人員立即展開追蹤,足跡遍佈雲南、貴州和廣西三省區。茫茫人海中尋找5名嫌疑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調查人員一次次地撲了空。
  這時,他們得到確切消息,潛逃的5人正駕駛著兩輛轎車,沿著高速公路從貴州趕往曲靖富源。調查組當機立斷,派出三個工作組,分別趕赴沿線三個收費站設卡守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三個卡點均無嫌疑人出現的消息,難道他們還能從高速公路上飛走了?於是,調查人員回過頭來查閱之前的通行記錄。果然發現,就在調查人員趕到其中一個收費站的6分鐘之前,一輛登記在厲明石名下的轎車已經通過了該收費站進入富源縣境內。調查人員立即趕到富源,最終在富源縣城一家賓館內將5人一舉抓獲。
  原來,厲明石等人得知與他們有過“經濟往來”的幾名村官正在被調查,擔心自己行賄的事也會東窗事發。於是,他們決定一起出逃。為了躲避追查,他們費盡周折,他們不斷更換手機卡,使用了陌生號牌的車輛,就連在外住宿,都是借用他人的身份證開房。他們為了防止內部出現“叛徒”,約定誰接打電話都不能避開其他人。
  據5人交代,他們先後在雲南陸良、羅平、富源、貴州遵義和貴陽等地來回逃竄,為了躲避追查,他們費盡了心思。
  不平等的“談判”
  厲明石等人被帶到檢察院後,起初都異口同聲地否認向村組幹部行過賄,對他們的犯罪事實拒不交代。在偵查人員強大的心理攻勢下,他們的攻守同盟逐漸被撕開了缺口,交代了他們的犯罪經過,由此揭開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黑幕。
  原來,厲明石等人長期在麒麟區承攬各類建築工程。不久前,他們順利中標,拿下了十二組新村的基礎工程。正當他們準備進場施工的時候,李小輝等幾名村民組長卻找上門來,開門見山說道:“你們要乾工程可以,但要給點好處費。否則你們的工程進度款可能會有點問題。”
  初聽此言,厲明石等人並沒有放在心上,一口回絕了李小輝。不料,當他們申請撥付工程進度款時,李小輝等人果然暗中做起了手腳,他們遲遲都沒有拿到進度款。
  眼看工期一天天過去,厲明石無奈之下,只好將李小輝等人約了出來。酒足飯飽之後,雙方又開始討價還價。這一次,還是因為村幹部們要價太高,雙方沒有達成一致。
  過了幾天,厲明石又將李小輝等人約到一家洗腳城。李小輝直截了當地說:“工程隊馬上要進場了,我們村幹部跑前跑後也很辛苦,老闆也該給我們一點辛苦費吧。”雙方最後說定將工程造價的3.5%交給村幹部作為“辛苦費”。
  談妥後沒多久,首筆工程進度款果然撥付下來了。村官們立刻打來電話催要“辛苦費”,厲明石等人只好乖乖送上了70萬元。
  工程接近尾聲時,厲明石等人算來算去,這項工程也沒賺到多少錢,反而是李小輝等人一次次又來討要“辛苦費”。
  沒想到,李小輝居然從銀行將當初承包商繳納的125萬元保證金取了出來,直接拿出其中一部分平均分了。本以為可以賺一筆的厲明石心中充滿苦澀,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工程,到頭來利潤卻全部“進貢”給了村幹部。拔出蘿蔔帶出泥僅僅是十二組新村基礎工程一項,李小輝等4名村官就索賄上百萬元。嘗到甜頭後,他們又將目光投向了厲明石等人承建的另一項新村道路管網建設工程。就這樣,李小輝等村幹部在社區工程中賺了個盆滿缽滿。
  放下了思想包袱,厲明石等人又向偵查人員交代了他們還曾經向其他村幹部送錢的經過,並主動配合辦案人員調查取證。經查明,厲明石等人為了承包麒麟區新農村建設工程,不僅向水寨社區十二組的4名幹部送過錢,而且還向該社區一組的袁吉明等人送過錢。
  說出這些情況後,厲明石無奈地對偵查人員說道:“村幹部主動提出來要點好處,我們也不敢拒絕。如果不給他們,他們就不撥付工程款給我。這樣我的損失就更大。我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給他們啊。”
  偵查人員立即傳喚了涉嫌受賄的袁吉明等人到案。在證據面前,袁吉明等人只好如實供述了自己的受賄行為。
  辦案人員分析,既然兩個村民小組都出現了同樣的問題,這種現象會不會是該社區中普遍存在的?又會不會有別的村幹部涉及犯罪?深挖之下,果然又查出了一批涉嫌職務犯罪的村幹部。
  隨著調查的深入,該院先後立案查辦水寨社區村幹部職務犯罪案件11件15人,為國家輓回經濟損失1000餘萬元,水寨社區的天更藍了。  (原標題:追捕,追出村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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